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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宗 中国钢琴艺术需扎根传统文化
2014-04-09 09:48:45   来源:南方日报   点击:

可以说,殷承宗是中国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钢琴演奏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的知名度远超过现在的“李、朗”(李云迪和郎朗)——他是首个在“音乐圣殿”卡耐基音乐厅演奏中国演奏家,被称为“公认的舒伯特和李斯特乐曲的最佳演绎者之一”。

殷承宗 中国钢琴艺术需扎根传统文化
殷承宗

  可以说,殷承宗是中国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钢琴演奏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的知名度远超过现在的“李、朗”(李云迪和郎朗)——他是首个在“音乐圣殿”卡耐基音乐厅演奏中国演奏家,被称为“公认的舒伯特和李斯特乐曲的最佳演绎者之一”。如今,他与聂耳、冼星海、马思聪一同入选仅有4个中国音乐家之名在列的《新格罗夫音乐和音乐家词典》,亦与傅聪、刘诗昆等钢琴大师齐名,为属于他们的年代创造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殷承宗不仅开创了属于中国职业钢琴家的历史,首次让东西方的音乐有了联系,还参与创编迄今中国最重要的、在世界范围传播最广和演奏次数最多的钢琴协奏曲——《黄河》。如今,这位已经73岁高龄的新中国钢琴界元老级人物仍活跃于世界舞台,4月19日他将在广州大剧院弹一曲行云流水的《春江花月夜》,以纪念他在卡耐基音乐厅首演30周年。演出前,南方日报记者专访了这位大师。

  谈现状

  年纪越大

  对曲目体会越深

  南方日报:1983年,您首次在“音乐圣殿”美国纽约卡内基音乐厅演出,过去30多年了,自己也从艺超过60年,自己和周围认识的中国艺术家们对这个地方的看法和感情发生了什么变化?您已是73岁高龄,很多同时代的钢琴家都已经退隐,您却依旧频频亮相国内外舞台上,最大的动力是什么?

  殷承宗:60年前,国内还没有人走职业钢琴演奏家的道路,直到1983年我到美国卡内基音乐厅首演之后才开辟了这一条路,那算是相当关键的一步,在当时算是比较冒险的。我在9岁登台之时,就确立了自己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当一名演奏家。虽然一路上有很多坎坷,但是始终坚持不放弃,到了今天,在一个艺术多元化的时代里,民族的东西更应该受到重视,我希望尽可能向全世界的人介绍中国的钢琴艺术,这也是动力之一。

  说到年纪的问题,以前我在美国时,每天都会练7、8个小时,现在年纪大了,每天5个小时的练习都是必不可少的,其实正规的练习并不会给人带来损伤,相反年纪大了,人对曲目的理解和体会更完善。尤其是这几年,我的演出比之前更多,国内外演出甚至还有巡演,去年刚刚走完北美洲的7个城市。上了年纪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非常难得的,虽然有些曲子弹了超过50年了,但不论是技术还是理解上都有新体会,不会重复。今天我刚刚接到通知,5月份费城交响乐团将会来演出,到时候我也会和他们合作,广州明年将迎来冼星海110周年,我也会参加其中的纪念活动。

  南方日报:曲目单中,很多都是极具艺术表现张力并深具内涵的作品,古曲《春江花月夜》是在您此次对外公开的曲目单中唯一一首中国乐曲,为什么会在自己众多作品中选择这一首?像《黄河》这样的作品在今天来听或者演奏会有什么新的感受?

  殷承宗:《春江花月夜》是我在美国演奏的曲目中最先被大家熟知和接受的,它很优美,像一幅国画尽展江南风光。节目单经过了很多次编排最终确定,主打是下半场的勃拉姆斯的钢琴奏鸣曲,它有一种向上的正能量,像是诉说人从艰苦、低谷走出来的种种不易,虽然是勃拉姆斯年轻的时候创作的,但在当前依然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另外,我从小都喜欢舒伯特的音乐,因为它们非常清澈、干净,能够洗涤大家的灵魂,尤其是在当下的环境格外需要这样让人安静、善良的声音。

  《黄河》里有一种属于中华民族特有的气质,当年根据冼星海《黄河大合唱》改编创作,产生在中国特定的历史时期。那时候的中国相对贫苦,但现在不同了,届时费城交响乐团来了也会重奏《黄河》,会加入新的时代感。这种曲子不论世界上哪个地方的华人都能接受,就是因为曲目中体现的5000年奋斗不息的中华精神。

  谈问题

  年轻钢琴家的

  诱惑太多

  南方日报:出自您手中的中国式代表作比比皆是,在今天怎样才能创作出属于我们自己的优秀钢琴作品?能谈谈您一直追求的“不刻意炫技”、“让钢琴说中文”的内涵?

  殷承宗:现在很多“琴童”都不太重视这些,像上世纪50年代时我们也在学习西方,但钢琴想要在中国立足,一定要有一批人尤其是作曲家创作出一些能代表中华民族的曲目。那时候,我不是作曲家,但依然能够投入其中去研究创作。当时《红灯记》的诞生就相当不易,它将钢琴和京剧进行结合跨界,一个是西方发展得相当成熟的乐器之王,一个是中国传统的发展了几百年的艺术精粹,在语言表达上也差别巨大。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无法弹奏《红灯记》,毕竟很多人已经不懂京剧了,这需要学习,并不是很简单的上一两堂课的事情。当时解放初期,其实我也不懂京剧,多听的是前苏联音乐、西洋音乐,学习的也是贝多芬、肖邦的作品,跟现在的小孩子一样,对传统一窍不通,后来有一段时间,钢琴被禁止,除非是弹老百姓们听得懂的。我也受此启发,当时在北方京剧是最普及的,后来通过不断地拜师、学艺,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去打基础,真正学进去后才发现中国5000年文化无比灿烂。现在的孩子学习交响乐的时候,也不要排斥中国的传统文化,我们说:“民族的也是世界的”就是这个道理。

  南方日报:您曾经在早年指导过郎朗,对于最近的“郎李之争”和音乐家“明星化”的现象如何看待?

  殷承宗:我指导郎朗是比较早的事情了。我曾带过他两年,后来就没有什么联系了。我接触他的时候,他非常用功,学东西很快。艺术之路走好不容易,尤其在中国,诱惑也很多。年轻钢琴家我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现在有很多孩子,刚从国外回来时很不错,但因为所受诱惑太多,年纪轻轻就离开了舞台,非常可惜。相比我们当年,整个社会环境都变了,但真正想要做出“中国的”,仅仅靠弹奏一些轻音乐、爵士等等的确能吸引眼球,但从艺术价值上而言,还是需要留给后人一些东西。少年成名并不是坏事,我当年也是这样,关键是这条路如何继续走下去,有些人90岁依然在弹琴。

  南方日报:您那一代人为拯救钢琴曾经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中国有5000多万人弹钢琴,但没有那么多天才,很多孩子都是为家长学的,“琴童”现象也越来越泛滥了,您对于女儿殷悦的艺术教育持怎样的态度?

  殷承宗:家长不要代替孩子选择专业,学艺术想要学出来是非常痛苦的,作为业余爱好是相当好的;另外学艺术的目的要非常清楚,商业社会“功利心”是免不了了,现在艺术教育也成为了一门生意,一牵扯到商业,很多就变味了。如果从小把练琴完全变成技巧性的工作,就相当没意思了。现在很多家长和学生的心态就不对,说到底艺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出一个成绩来的。让孩子学琴是一件好事,但切忌押宝的心态,有功利思想只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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